视频 | 上海“新”青年：湖南姑娘成了“上海小囡”

说到“人才引进”，首先想到的也许是科学家、工程师、金融从业者。但就在前不久，上海杨浦区有5位养老护理员，拿到了崭新的上海户口本，其中一位95后湖南姑娘，在福利院干了8年，从一开始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到现在坚定的选择留下，这位做养老的年轻人，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呢？

上海的老龄化程度排在全国前头。但很少有人真的去想，住进养老院的老人们，每天是谁帮他们翻身、洗澡、喂饭？

杨浦区社会福利院一分院分院长95后的湖南妹子罗思哲，就是护理员中的一员，她入行的理由，不是因为情怀，而是一句湖南人的口头禅：“来都来了嘛。”

就这四个字，她说了八年。

2016年，罗思哲18岁，在长沙读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那时候她留着假小子一样的短头发，问她为什么，她笑嘻嘻地说：“方便嘛，主要是方便一点啦。”

那现在怎么留起长头发了？

“可能要显得成熟一点嘛——因为短头发确实显得人太小了。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在门口路过了一下，家属就说：‘你们这里怎么还招童工哦？’”

她说，自己那时候谈不上什么志向，只是觉得学老年服务“好就业”。那年，学校和上海市杨浦区民政局合作了一个“订单班”，定向培养。就这样，罗思哲和二十多个同学一起，从实习开始，踏进了杨浦区社会福利院。

“其中有一位奶奶，我刚接手的时候，听别的同事说，这个奶奶要求很高的。”她心里想，来都来了嘛，做做看呗。

后来她帮那位奶奶洗澡，问奶奶：“洗得舒服吧？”

奶奶说：“好舒服！小罗啊，你帮我洗得好舒服！”

“那个时候其实就觉得很有成就感。”罗思哲笑着说。

这一份成就感，让她从“来都来了”，变成了留下来。一留，就是八年。

八年里，她从一线护理员一步步成长为分院院长。每天早上，她会照例巡房，穿梭在自己负责的楼里。这个湘妹子已经能说一口熟练的上海话，跟老人们拉家常。

“吃饭啦，开个灯哦。”

一位奶奶说：“我粥不吃的，我要吃饭！”

罗思哲笑着回应：“晚上也要吃饭的，吃饭好，有营养。”

她说：“有的时候你说上海话，奶奶会说：‘你也是上海人啊？那么我们都是上海小孩，会怎样怎样……’她就会跟你讲得特别热情，什么都愿意跟你讲。”

老人们的肯定和念叨，让小罗对他们的感情慢慢超过了职业责任，变成了真心的牵挂。

“特别是有的时候我放长假，回来的时候奶奶他们都会讲：‘小罗啊，你到什么地方去啦？这么长时间不来，你不要我们啦？’”罗思哲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一点，“你感觉到她也需要你，我觉得这个就是……能让我留下来的理由之一。”

长期以来，养老护理行业有个说法叫“三高三低”：平均年龄高、工作强度高、流动性高；学历水平低、薪酬待遇低、职业认同低。像罗思哲这样“愿意留下”的年轻人，其实是稀有物种。

杨浦区社会福利院的院长乔毅皓回忆说：“二十年前我刚进院的时候，你始终觉得你在这里找不到同龄人，然后你会觉得非常难过。”但她接着说，“这些年就明显不一样啦。”

这两年，通过区里的补贴和人才政策，福利院陆续引进了二十多位年轻人。院长说，年轻人更开放，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更快，还会不断地想办法去思考、去改变、去提升。“首先是要把他们招进来，然后能留下来。”

而如何让更多年轻人“留下来”，政策也在发力。

罗思哲曾经想过：“落户？我们也有这个机会吗？一般都是什么科学家啦、企业家啦，或者对社会做出非常大贡献的人才能落户吧？我们也可以有这个机会吗？”

上海给了她答案。去年，杨浦区推荐了包括罗思哲在内的5名养老机构人才成功落户。办好户口那天，她第一时间给湖南老家的父母打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爸爸惊喜地说：“哇噢！你是上海人啦！”

爸爸笑着说：“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再接再厉，加油！”

一场场养老服务人才专场招聘会，配套的入职补贴、激励补贴，明确将优秀护理员纳入落户范围……上海在做的，就是把养老这份工作变得有尊严、有奔头。

让像罗思哲这样的年轻人，能愿意留下来，安心陪伴老人们，让他们的努力也能落地生根。我想，这是一种双向的奔赴，你守护老人们的晚年，这座城市守护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