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 | 向校园霸凌挥“重拳” 何以标本兼治？

近年来，校园霸凌事件频发，受害者如何应对霸凌、如何治理校园霸凌社会高度关注。昨天，最高人民法院首次发布未成年人司法保护指导性案例，共五件案例。

其中“江某某正当防卫案”以鲜明的司法态度，回应了反校园霸凌的问题。被告人14周岁的江某某，被15个同学在学校厕所霸凌，3人被江某某用折叠刀捅伤。法院最终认定，江某某防卫使用的折叠刀并非管制刀具，而对方多达15人，双方实力悬殊。江某某情急之下持刀自卫，在手段上合乎情理且有所节制。防卫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所以被认定正当防卫。可以说，最高法将案例中反击霸凌者认定为正当防卫，旨在警示霸凌者，保护被霸凌者。

反校园霸凌，教育主管部门也在行动。今天上午，教育部发布通知：明确校园暴力与学生欺凌防范治理专项行动具体要求。通知要求：各校要成立学生欺凌治理委员会，对欺凌行为进行认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要制定细化校纪校规，明确不同欺凌行为的相应惩戒举措。要公布欺凌防治电话、邮箱和分管安全工作校领导电话，对来电反映情况落实首问负责制度。

每班每学期至少组织2次学生欺凌防治主题班会，教育学生掌握预防欺凌的知识和做法。要在楼道、天台、储物间等隐蔽场所，做到视频监控全覆盖。此外，通知还指出，各地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要面向所有教职员工和家长定期开展学生欺凌防治专题培训，提升识别、应对能力以及干预处置水平。要加强对困境儿童的关心关爱，及时做好生活照料、心理疏导、家庭教育指导等。

通知还强调，各地教育行政部门要结合实际，研究制定防治中小学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导手册，加强对教师和家长教育引导。要在法律咨询、心理辅导、行为矫正、技防建设等方面给予学校必要的指导与支持。

最高法和教育部相继行动，能对治理校园霸凌起到怎样的警示与借鉴意义？上海市政协委员张玉霞律师今天在接受看看新闻Knews采访时表示，最高法此次发布的案例的涉及的范围比较广，涉及到校园欺凌、家庭虐待等一系列问题，可以说这些指导性案例填补了目前司法实践中的一些空白。这些指导性案例不仅增强了校园霸凌相关案件司法实践中的可操作性，也为各级司法机关办理类似案件提供了有力指导。此外，张玉霞表示，对于受害者如何应对霸凌、怎样区分正当防卫与互殴等方面，其实不少人的理解还较为模糊。此次，最高法发布的案例具有极强的典型性，强调“不能仅因行为人面对霸凌时不甘示弱、使用工具反击”等情节，可以说司法给正当防卫撑腰，彰显了对“法不能向不法让步”法治精神的坚决捍卫。

虽然这段时间，多方都在加大力度，治理和防范校园霸凌，但我们仍然看到，在全国多地，类似的事件还在发生。本月25号，福建宁德的王先生发布视频称，自己13岁的女儿多次遭男同学霸凌猥亵，班主任老师不仅置之不理，还建议让女儿和施暴男孩，到楼下备课室自行处理。当家长向老师反映后，得到的回应竟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最终家长不得不向警方报案，目前当地公安部门已介入调查。

无独有偶，17岁的鄂尔多斯女孩琳琳也遭到多名同学多次殴打欺凌。事发后，琳琳的家长报案，其中四名殴打琳琳的学生获刑。由于遭遇长期的校园霸凌，琳琳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为此，不得不为其换一所学校。意外的是，获刑的同学家长举报琳琳转学违规。从今年5月16号开始，琳琳就被老师通知不能在新学校上学了。半个月来，琳琳的父亲任先生连续多次向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两级教育主管部门求助，至今没有任何进展。任先生先后又向鄂尔多斯市和东胜区妇联反映，也没有结果。

这两起最新的案例，是反校园霸凌上的一个困境缩影。梳理来看，要标本兼治校园霸凌，还存在不少难点。首先，一些未成年受害人，由于年龄和阅历所限，加之缺乏基本的法律意识和权利意识，面对霸凌时不懂得主动寻求有效救济途径。还有的则担心被警方认定为“互殴”而不敢防卫。

其次，进入诉讼程序的校园霸凌事件，主要是身体霸凌。有未成年人认为，语言上的挑衅、侮辱不算校园霸凌，所以意识不到自己在被霸凌。加之学校教师资源不足，学生之间的一些言语霸凌也不能被及时发现和处理。事实上，除了身体霸凌外，言语霸凌、心理精神霸凌，以及网络霸凌也属校园霸凌的范畴。而针对这类霸凌行为，界定难、取证难。就算针对霸凌行为，诉诸法律手段后，多数霸凌者并不会受到“严惩”，所以不少未成年人，只能忍气吞声。此外，我国针对青少年保护的法律虽然有《未成年人保护法》《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及《义务教育法》，但其中都未明确界定校园欺凌。可以说，相关法律也尚待完善。

那么，破解校园霸凌难预防、难发现、难处理的这些困境，还有哪些工作亟待开展？对此，上海市政协委员张玉霞律师认为，在校园霸凌案件中，霸凌和被霸凌者都是未成年人，在采取双向保护的过程中应适当倾向于被霸凌者。张玉霞说，青少年活泼好动，与同龄人之间经常产生细微矛盾冲突，这种冲突只有产生相应特征后才会转化为欺凌，由于没有专门的核定标准，相当一部分学校只是将欺凌视为普通矛盾进行处理，且欺凌行为中语言欺凌发生频率最高，不仅难以界定，更难以进行监测。她建议，学校健全预防机制，在楼道、天台、储物间等隐蔽场所要做到视频监控全覆盖，这有利于将案件的取证和定性。此外，张玉霞还表示，治理校园霸凌是一项复杂而又长期的系统工程，不仅需要司法机关作出持续不懈的努力，还期待全社会各方面协同发力，紧盯未成年人保护的薄弱环节，建立和完善校园欺凌预防干预机制，通过采取强化线索排查、分级干预、普法宣传等方式，进一步织密反校园霸凌的法网，守护少年儿童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