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口碑出圈却以鸭充鹅，网红摊遭诚信监管双拷问

近日，曾被清华、北大、人大学子争相抢夺的"鹅腿阿姨"，因产品质量问题陷入信任危机。有消费者发现，她长期售卖的16元"鹅腿"实际上是鸭腿。昨天，北京市海淀区燕园街道市场监管所表示，正在调查和核实相关情况。

虽然官方调查结论未公布，但据媒体报道，"鹅腿阿姨"本人已承认确实存在将鸭腿当鹅腿卖的情况。"鹅腿阿姨"还释说，刚开始干的时候，确实卖的是鹅腿，但是后来进不到鹅腿食材，所以就改卖鸭腿。在换成鸭腿后，也曾想过要向消费者说明情况，但没找到合适契机。"鹅腿阿姨"同时表示，"如果有相应处罚会接受，同时也希望给同学们道个歉。未来我还想叫'鹅腿阿姨'，但是会和大家说清楚原材料。"面对舆论，鹅腿阿姨这两天已自行暂停营业。而据记者调查发现，鹅腿阿姨本人有办健康证，但营业执照经营者并非本人。

"鹅腿阿姨"名叫陈秀凤，她的走红始于2023年冬天，清华、北大、人大学子一场戏剧性的"高校争夺战"，还曾多次登上热搜。她凭借精准拿捏大学生消费心理，依托产品、人情、私域三重逻辑快速收割学生流量，甚至还曾被北大请去做讲座，分享其25年创业之路。

不过，就在"鹅腿阿姨"将自己的商业版图从高校周边扩至北京国贸CBD时，她以鸭腿充当鹅腿的买卖遭到质疑，有上班族举报其售卖的鹅腿实为鸭腿，两者间的价格相差几倍。与此同时，网络上也出现"鹅腿阿姨"售卖的鹅腿发绿等消息。

事件发酵后，各高校校内论坛、小红书等平台大量学生发声，直言被"人情人设"裹挟消费。不少学生表示，最初买单不止为口味，更是共情异乡打拼的长辈人设，得知长期被欺骗后，落差强烈。

"鹅腿阿姨"的走红，从来不止于一份烤鹅腿。充满人情味的小吃，承载着大家的信任。但在她的人设崩塌之后，消费者的信任被完全透支了。这背后还暴露出哪些深层问题？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张志安今天在接受看看新闻Knews采访时表示，此前"鹅腿阿姨"走红并非偶然，而是源于多个因素的契合：首先是物美价廉，充满了市井烟火气；其次，她的经营方式与大学生的日常消费习惯和场景高度贴近。更重要的是，她身上体现出了普通打工人的特质，让大学生群体感到格外亲近。而在线下互动中，她所展现出的勤劳、朴实、善良，也进一步强化了大众对"打工人"这一身份的人格认同。

不过，张志安也指出，如今公众对消费行为的监督已经进入了"360度全景式"的阶段。任何一个消费者发现问题，都可能迅速发酵成热点舆情，原本精心营造或自然形成的人设随时可能崩塌。这一现象深刻反映出两个问题：一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消费监督已成为常态；二是市场对品牌和服务提出了"零瑕疵"的高要求，尤其对任何形式的不当误导，更是零容忍。

从推车烤串到跑通商业模式，"鹅腿阿姨"用了三年时间。起初靠口碑出圈，学生通过线上预约、团购接龙抢购鹅腿。三年后，她已发展为团队化运作的规模生意：覆盖北京数十所高校，团购成员超10万，跟团人次达20万，配送最远延伸至房山区，距离达38公里。

如今，"鹅腿阿姨"的商业链条相当完整，注册商标、标准化后厨、雇佣员工、第三方校园配送代理，形成了"私域接单、中央厨房生产、代理分发"的闭环。然而，让人失望的是，鹅腿阿姨最终成为了"挂羊头卖狗肉"，当然这样的案例也非先例。几年前，杭州市钱塘区一位经营着几家烧烤铺的店主方某被曝光，其售卖的风味牛肉串，实则是以猪肉、鸭肉为原料制作的，最终他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提起公诉。

从经营者角度看，失信背后或许有食材涨价、供应链紧张、成本攀升等现实压力。但再大的生存困境，也不能触碰消费者权益和食品安全这"双重底线"。事实上，在我们身边，带着人设、故事、情怀或流量的个体经营者还有很多，"鹅腿阿姨"不会只有这一个。如何去填补监管环节中的漏洞，不让烟火气一步步跨越法律底线？张志安表示，个体经营户数量庞大、体量悬殊，单靠监管者的力量进行全覆盖监督，难度极大。加之经营者对底线的认知参差不齐，因此，构建有效的监督体系必须依赖多方合力。消费者的监督、监管部门的监督、行业自律以及商贩的自律，缺一不可，需要走"协同共治"之路。

对于监管者该如何作为？张志安表示，一个行之有效的路径是：聚焦"网红食物""网红摊贩""网红商家"。当某个经营主体或产品因为热度而涌现、成为公众关注的现象时，监管部门及时跟进排查与确认，就能以较小的成本实现较好的监督效果。这种"顺着热点去监管"的方式，既精准又高效。与此同时，媒体的作用不可替代。个案的曝光需要媒体关注与放大，而每一次放大，对广大普通经营者都是一次有力的提醒：请记住，你的"身份ID"并不等于产品的"标签"。当身份与产品出现不一致，并可能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时，经营者必须及时作出说明、诚恳致歉。唯有监管、媒体、消费者与经营者各司其职、相互协同，才能让庞大的个体经营生态既充满活力，又不失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