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 | 反垄断“亮剑”携程 新秩序如何建立？

近期，携程频繁被卷入舆论风波，昨天又因涉嫌垄断被立案调查。据市场监管总局发布的消息称，根据前期核查，依据《反垄断法》，对携程集团有限公司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立案调查。在被立案调查后，携程发文回应称，将积极配合监管部门调查，全面落实监管要求，目前，公司各项业务均正常运行。

受这一消息影响，携程集团港股、美股股价双双应声下跌，今天一早，携程集团港股开盘后继续下跌，截至目前下跌了近20%。这起垄断调查的导火索，看似是监管部门的突然出手，实则是用户多年投诉与行业问题的集中爆发。

2025年以来，携程因私自改价、设置不合理交易条件等行为，曾引起多地商户的不满。一些酒店反映，携程要求商户开通名为“调价助手”的改价工具，并在未经商家允许的情况下，通过技术手段在后台直接修改房间定价，导致商家利润受损。有酒店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个“调价助手”功能并非可选项，而是系统内置的。平台在与酒店商家签约时，已通过格式条款强制要求酒店交出定价权。不过，对此携程客服回应称，调价是因为平台需比对价格避免客户流失。

事实上，梳理有关数据可以发现，去年以来，携程已在多地接连被市场监管部门约谈。去年8月，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集中约谈了携程等五家涉旅平台企业，直指可能存在的 “二选一”、利用技术手段干预商家定价、价格欺诈、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行为。时隔约一个月，郑州市市场监管局依法对携程旅行网运营主体进行行政约谈。调查认定其存在利用“服务协议、交易规则和技术手段”对平台内经营者的交易及交易价格进行不合理限制的问题。

除了被行政约谈，携程还面临来自民宿协会的“宣战”。就在上个月，云南民宿协会对携程等OTA平台启动反垄断维权。以上通报公开的问题，都集中在携程可能存在的“二选一”、利用技术手段干预商家定价、订单生效后毁约或加价、价格欺诈等不正当竞争行为。“调价助手”扰乱市场定价、打乱酒店经营节奏，更让消费者诟病的，是持续多年的“大数据杀熟”争议。而携程之所以能在争议中维持行业主导地位，核心在于其通过多年资本运作构建的垄断性市场格局。

那么，如何判断我国《反垄断法》所规制的垄断行为？律师岳雪飞今天在接受看看新闻Knews记者的采访时表示，垄断行为主要包括三种情形：一是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二是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三是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的经营者集中。岳雪飞说，如果携程被认定构成垄断行为，其情形很可能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根据《反垄断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在此情况下，反垄断执法机构可责令携程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携程上一年度销售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

事实上，此次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立案调查，是呼应前期各地的约谈行为，也响应了去年年底多地旅游民宿协会的相关投诉。而在此前，市场监管总局曾对多家企业启动过反垄断调查。2020年12月，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巴巴集团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二选一”垄断行为立案调查，2021年4月作出行政处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182.28亿元罚款，这是中国互联网领域金额最大的反垄断罚单。

2021年4月，市场监管总局对美团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二选一”等垄断行为立案调查，2021年10月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全额退还独家合作保证金12.89亿元，并处34.42亿元罚款。2022年底，市场监管总局对知网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立案调查，2023年5月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并处8760万元罚款，同时要求其全面整改，如降低数据库服务价格、开放个人论文查重服务等。

而此次针对携程开启的调查，是总局首次对大型平台企业正式启动的反垄断调查案件，这一行动向平台经济领域的经营者释放了明确信号：互联网行业常态化监管不意味着力度的放松，也凸显了该领域作为执法重点领域的持续性。

此次反垄断剑指携程，立案调查只是第一步。那么，接下来针对平台企业要建立哪些监管与技术治理机制？上海财经大学数字经济研究院副院长崔丽丽今天接受看看新闻Knews记者的采访时表示，通过调价助手等技术手段自动调整酒店价格，可能侵犯商家的自主定价权，扰乱酒店原有价格体系，并影响酒店自身的经营节奏。从更深层次看，由于价格受到压制，酒店的利润空间可能被压缩。为提升利润，酒店经营者或许会考虑降低服务投入成本，进而影响终端消费者的体验。

在崔丽丽看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立案调查，释放了明确的监管信号。此前，平台经济反垄断监管主要集中在消费品、外卖等领域，而在酒店领域，以往反映较多的问题主要是消费者权益受损和差异化定价。此次反垄断立案调查，从某种程度上标志着平台经济反垄断监管已进入常态化阶段。特别是涉及平台算法的治理问题，正成为反垄断调查中的前沿议题。平台经济反垄断监管常态化后，行业生态重构的需求将逐渐显现。平台反垄断治理也关系到行业良性竞争，避免“内卷”。未来，对算法与数据的监督治理、建立全过程全链条监管机制，以及推动行业生态重构，预计将是监管持续发力的重要方向。